一程山水一程愁

　　远见了亭台楼阁，因为时间的缘故，没有爬上去。
　　我确定那搂阁里曾经住过神仙。我在简陋的旅店远望的时候第一眼落入我眼帘的就是它。亭台若没有歇息的石桌石登、没有遮风逼雨的围帐就不叫亭台了。
　　我想要临近，想要与想象中的横笛男子邂逅，这空山寂林，怎可少得乐声蜿蜒悠长？我一定不是为了梦里的爱情而去，然，潜藏在心底的召唤因了那仙踪，如雨后春笋般拥挤出来。仙山都是隔着云海的，我不知道是山伟大些还是云伟大些。山的迤俪和妩媚已被前人颂尽，如今亭台确实隐约在云雾里面，风动云飘，偶尔显露的真相正好被我遇见，那刹那的美好，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？笛声从他的唇边流淌，染着风，弥漫开来，每个角度每个方向给人的感觉都有不同。神仙的心，便是从风中的声音开始纯净的吧……

　　我想要歇息，想与云游的僧人结下一面之缘，在他的指点之下，安身好自己的去处，不为颂经参禅，只为给自己一个稍微闲暇的假期，安静于廊前月光，于檀香袅娜之处释放内心的寂寞和凄凉。没有人会关心一个中年女子的内心世界，她的热爱与平凡一样遭遇冷漠，向往寺庙，只是一种逃避，一种远离，在这个有着太多牵挂和借口的人世，她是无法舍弃身边的冷酷和无情的，所以，她只能坚持，坚持把最后一点热忱奉献给赖以支撑的梦想。
　　想要凝眸，因为亭台连着楼阁。山雨欲来风满楼，楼里不是小乔出嫁的暗喜，也不是琴瑟合壁的轻歌曼舞，而是远离尘世的晨钟暮鼓，月照半间屋，冷落一夜秋。
　　等雨稍微停歇的间隙来到山脚，舍弃新修的石阶绕道走原始的石道中途却下起雨来。无奈匆忙折回石阶，尚未开始登高，雨下得更大了。次日抽空终于沿石阶往上爬，最高处是烈士纪念塔，那亭台楼阁就在对面。走遍了所有的出口，就是不能接近，只能隔山相望。原来，我是如此地不受欢迎。也或许是山里的神仙想考验我的虔诚。然，这次张家界之行，初衷并不是为了观光或者景仰，而是为了生计上的考验。
　　那座古刹如今坐落在闹市中央，因为城市需要发展，古刹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肃穆和古寂。隔着立体宣传的墙，想让自己的目光停泊在臆想中的阴寞和远古，去会一会与佛结缘的青灯神佛、幽深的大殿、古怪的僧人，还有那青面獠牙的塑像。按理，寺庙或者古刹是不收取门票的，但因为这里的古刹被这里的政府移居到了人群中央，使之蒙上了俗气的商业气息。不进去也罢，我怕一旦涉足，会把自己的烦心丢在某一株野草这上。或许，里面的草早就失去了野性，被人性化保护起来了吧。那么，古刹如今都还剩下些什么呢？除了那些被重新翻修的古老建筑之外，怕是连古老的传说都染上了暧昧的色彩，到处充斥了金钱的味道，哪里是祖人追求的另一番境界？
　　客居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，夜里似乎没有听见古刹的钟声。不知道夜间的风雨它们有没有给它添加一些凄凉。我仔细想过自己为何欢喜那些古老的东西，可能是因为那些已经成为历史且残留人间的东西，有着坚强的生命力，为着展示千百年的忠诚而坚韧地与风霜雨雪抗衡。无论是远去的足音还是消逝的战火，沉淀下来的最终还是人间的美好。或许古刹里有过诡逸甚至是薄凉的传说，但我还是希望蛊惑人心的还是爱情的美好，还是仁义的忠诚等等。
　　终还是因为时间的关系，让我错过与它的握手。不知道古刹有没有回归山野的时候，那个时候，纵然无人导游，无路可迹，我倒是愿意披荆斩棘，以自己的赤心接近它原本无尘的真相。
　　山城的清晨空气新鲜无比，不用仰望，宁静与祥和的气息洋溢着整个城市，这个时候的城市是纯净的，如婴儿般明澄。城市是依山而建的，等天彻底放亮，城市又将恢复往日的喧哗，不知道四面的青山有没有厌烦的时刻。人心永远无止境地蔓延，想要吞噬每一寸宁静，所以连山群都不放过，真的担心，那些静默千万年的山脉会有朝一日沸腾起来，那个时候，活着的人们，该怎样将历史还原，将光阴遣回？
　　2008年11月1-2日，不属于我的城市给我留下了疼痛的遗憾，我的努力在那里化成灰烬，被靡天的秋雨践踏得凄惨不堪。但是，那些路过的心情我一定会再次去寻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