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的雨季

　　古风：
　　“温柔、善良”四个字，是你给文学界友人们心目中留下的印象。
　　多年前，农村的一位文友告诉我，他曾在你居住的那个小城打工的时候，很多个酷日当头的正午，他还在高高的脚手架上递转送瓦，你却提着肉包子在滚烫的地面上挥动着手臂使劲喊他的名字……
　　以后的日子里，每当我走过高高的脚手架时，就会想起那位友人说过的话，就会想起善良的——你，心灵也就重温着无数次的感动。
　　对你初步的了解，是因为你让一位文学前辈转交给我的那本《春梦秋思》。读完你的著作，你蕴含浓情的美好文笔，为我留下了值得怀想和牵挂的平台……说真的，我粗糙的文字就是穷尽一生所不能及！多愁善感的你，很象曹雪芹笔下的“林黛玉。只是我把这么可爱的三个字一直藏在心底。我以为你还是会和许多城里女人一样，涂指抹粉、出酒吧，进舞厅的。感谢那次文代会给了我们初次见面的机会，素面朝天的你，谈笑自如、端庄稳重的举止，不但让我改变了以往的想法，对你更是满怀敬佩。
　　我的朋友，很多。但女性朋友很少，不是不想和她们做朋友，而是我很不喜欢女人们那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习性，更不喜欢她们在异性面前故意卖弄风情，所表现出令人生厌的那种忸怩作态；我喜欢和男儿做朋友，是因为我喜欢他们那种酒逢知己千杯少，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豪爽豁达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，你是让我最惦念的一位女性朋友，每次进了小城只要能抽出一点点空，我首先想到的是你，我知道，我的到来很打扰你工作；因为你在工作岗位上的职业，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，需要脑力和体力高速高效地运转。因为我也不想要那种“人生不相见，动如参与商”的友情。虽然我们的见面从来不需要电话预约，可我们总能够达成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的默契。久别重逢后，你总会找很多给我买零食、请我吃饭的借口，不是说你刚发了奖金，就是说你才发了工资，我怎么能不理解你的良苦用心，还能说什么呢？这也许就是纯粹的朋友吧。
　　我一直记得，前些年那个早晨北风扬雪，滴水成冰，很寒冷。因为朋友聚会，我有事耽搁了时间，你却站在马路边一直等我，当你用冰凉的双手拉着我快步上楼时，我的心在瞬间走过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，旅途中的所有寒冷全融化了。依然还记得你对我说过，你一生丢掉一些钱或者物质上的东西都无所谓，令你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小心把自己写好的一段文字丢掉了。每每回忆起这些，都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，却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。
　　因为这个小城有你，小城就成了我无穷无尽的思念；成了我心灵深处的温暖；成了我难以言说的眷恋。
　　如同以往，我照样步伐懒散地去你的办公室，你的桌前空空荡荡。你的同事告诉我说，“你病了，而且病得很重。”我无数次拨你那串刻在心壁的阿拉伯数字，一直处于关机状态，我怎么能不惦记你的病情呢？可这这种方式是我唯一能够联系到你的途径，却要我不断作着无用的努力。我无法用言词表达与你联系不上的心境，只是觉得思维一片空白，天空也变得很矮小。“难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我不由地胡思乱想。你的一笑一颦，以及你的一切一切如温柔的波在我心里涌动，至相识以来，我对你一直是直呼其名，那一刻，我突然好想喊你一声“姐姐”；好想告诉你，在你的世界里我得到的是一份怎样深沉宽广的天空；好想对你说，我在心底是多么多么的深爱着你；好想对你说，“谢谢你多年来对我的诸多帮助。”遗憾的是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，只留下“悲欢离合一杯酒，东西南北万里程”的韵脚。
　　小城里的密密细雨空空荡荡地飘着，近在咫尺的建筑物只能有着模糊的面容，如你模糊的身影印证我的心情。这个小城见证了我们曾经的友情，收藏了我们以往的点滴，温暖着我们漂泊的灵魂。而今天，小城依旧盛满着往事，回忆，呵护，盛满着尚能触摸的温暖，新醅酿造的语言，依旧还是那么亲切。
　　而你不再！快乐不再！
　　我的朋友！当你透支的身体再也无法拒绝病痛的访问，是最需要人间温情的时候；当我无法给你传递点滴的安慰时，才发现，自己心灵萌生的所有语言都是想念你的诗句，难道，我们的友情在片刻的欢聚之后只能剩下长久的离散？难道，原本属于你我的一切一切都将一去不还？只留下小城高楼大厦多多少少的悲欢？
　　我的朋友！人世间的病痛，除了喟叹，我无可奈何，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拦阻不及的热泪里默默向上苍祈祷，愿人世的不幸与病痛远离你年轻的生命……
　　我最亲爱的朋友，在这蓄满心雨的季节，当漫长的夜张着黑翼裹住了整个世界，一个来自农村的平凡女子一生中能所给你的极致，就是坐在这盏凄凉的灯下，用自己挚诚的文字，将满腹心事付诸笔端：“长长的一生里，我们的故事太短太短，渴盼着有一天能与你再度重逢！”
　　
　　2008年于天池峡